2010年7月27日 星期二

劍宗還是氣宗?論中、小學美術課程的定位與目標

在金先生《笑傲江湖》的華山派中,因大家對武學的教育上有不用的意見,因此華山派分成了兩宗,分別注重「技巧」為教學目的的「劍宗」;感到學習應以技巧,那就是劍法上的招式為主,因就算你內力一般,但有巧妙的劍法,一樣也可以傷害到對手。但在華山派中,卻有一部份人,不同意武術的教學應以技巧為主,因這一些「氣宗」的華山派人士感到,「基礎」才是武術學習的主要目的。因此,「氣宗」人士感到,修練內功才是武術教學的重要目的。正所謂初則口角,繼而動武。兩派人士為了不同的教學目標而發生打鬥。而竟,要討論那一種美術的教學目標是極為複雜的問題,但想知道武術教育上,那一個方法比較好,相對來說,便簡單得多了。只要大家都嘗試殺死對方,那一方因武功較高而沒有被殺死,那便可証明那一方的教學目標比較好了。

上半場的結果,是「基礎」教學法勝出,「氣宗」打敗了「劍宗」,把「劍宗」逐出了華山,但下半場的結果卻出人意表,發現原來技巧與基礎都不是武術教學的重要教學目的,原來武術教學的教學目的應該在於,讓自己的學生自由發揮,無招勝有招,才是武學教學的重點。因此,獨孤九劍才是江湖上最厲害的武功。

上述的故事,在美術課程的設計上,給了我們甚麼樣的啟發呢?

知識與技巧都不是美術教育的重點

記得在我修讀教育碩士之前的我,也有上述呀不群兄的誤解,以為有教學上,不是A便一定是B;不是技巧,便一定是基礎。不是練劍法,便是練內功。那個時侯年不少但輕狂的我,感到既然美術教育不應該只是技巧上的磨練,那一定是美術知識上的學習罷了。那時候我甚至開了一個班,專教小朋友美術上的知識,去 “抗衡”市面上為臨摹而臨摹的畫畫班。

今天的我,回看我當年在 “美術知識班”所教的課程,感到相當幼稚。因其實,美術教育最重要的應該是,培養學生的美術素養。而去提升學生美術素養,不能單單只教授學生的技巧、知識甚至現代藝術家所重視的情感,便能提升學生的美術素養。因美術素養是對一個人,綜合了他不同視覺藝術與元素各方面綜合的一個評價。

既然是一個綜合的評價,我們自然不能使用單一方面的美術,甚至視覺藝術的某一方面去評價一個人有沒有美術素養。因此,一個人可以他可以畫出很寫實的畫,他可以是一個很出色的畫家,但他不定(但當然也可以同時是)一個有美術素養的人。同樣道理,過往的我,可能對美術的知識與美史有一定的認識,但也不是一個有美術素養的人。因那時的我,還不明白,原來藝術教育應該是怎麼的一回事,以為精於某一種媒材一定是壞事。雖然今天我還是覺得這些學生好像給了人 “洗腦”似的,但經過我的引導下,還是有辦法提升自己的美術素養,雖然比引導其他同困難。就像告訴劍宗的人劍法不是武學的重點,或告訴氣宗,紫霞神功不是修練武學的重點似的。

培養與訓練

為何無論在武學上,或美術上,人們都不能接受綜合的素養的 “培養”而注重單一元素的 “訓練”呢?如我在我其他的文章中所分析所知,我們很多時,喜歡結果多於真正學習的意義;我們喜歡見得到,觸摸到,可量度的結果,如這一個可以使用自己的劍法,去殺死了一些人,或我可以畫出一幅很美麗的畫。而忘了我們學習所學習的東西真正的目的與意義,而目的與意義是不可量的。

學武不是為了殺人的嗎?學美術不是為了畫畫的嗎?武的原意,就是止與戈的二字之結合。那何謂止戈呢?那就是使用「武」去停止暴力的發生,而非使用「武」去製做暴力。因此,武俠小說才叫武「俠」小說,因小說的重點,不只在於武,而重點還重於俠,武俠小說的精神不在於打打殺殺,而是在於俠義精神。因此,武的精神,應在於通過武術,去發揮武的精神。如我不使用武去止戈,而只是使用武,那便失去了武的意義了。

藝術也是一樣,我們不是純粹為了畫畫才畫畫,那麼,我們應該通過畫畫來做甚麼的呢?如果要我用一句話來說明藝術的精神,我會引用這一句話:「一方面可培養一般知能與健全人格,另一方面也可陶冶視覺素養與藝術創作(吳爵汝、郭男先,2001)。」

學習視覺藝術上單一元素會點?

單一去學那視覺藝術上某一種元素的害處是甚麼呢?這包括我只曉得美術知識但不懂得會任何一種媒材來表達的人。或背得出所有美史但不懂得創作而在創作時只懂得抄別人的作品的人。讓我們先看下面這一幅作品。



有美術素養的地球人都知道,這幅畫的背景是抄,sorry,應該是參考了畢加索最出名的其中一幅作品,格爾尼卡。

除了因為神打而畢加索上身這一個原因之外,唯一我想到這一位畫家(不是藝術家) 畫這一幅畫的原因,是想表達戰爭的殘酷。不竟,明明背景是使用立體主義的手法來畫的,而他自己畫部份卻使用了製作使人產生立體錯覺的手法去繪畫,成幅畫風格根本唔match。你幾時見過一幅畫中又抽象畫同時又是畫具象傢?你又幾時見過一個雕塑同時又是一個平面作品傢(這東西有自己的名字,叫浮雕)?我們不會見到是因為上述的兩個例子,都是相反的。如果你是抽象,便不可能是具象。如果你是立體的,便不會是平面的。同樣道理,你一系在畫中畫真3D(立體主義) ,一系就畫假3D(用明暗之類的方法畫到懶立體但其實不是立體) 。這兩種表達手法是相反的,因此我除了覺得作者是只懂得某一些視覺藝術的元素(名畫的認識、繪畫的技巧) ,而非有完整的美術素養,如上述我所討論到的,我在初二教班「口靚」仔的美術知識:繪畫中空間的營造,與藝術家如何營造立體的錯覺等。

有公又有廁是否便是藝術創作?

你可能會說,人家說戰爭,我便「整」幅講戰爭的畫給你做背景;我想講和平,我又「整」返幾隻和平鴿給你,你重想點?




上述是一個台灣的公廁設計,同樣道理,人家又有公;建築在公共地方上,又有廁;建築了廁所,你重想點?

有時候,藝術創作也像上述的公廁那樣,不是能在作品中講出自己的主題便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因為我們創作時要思考的是,自己想在創作中,表達甚麼呢?

畢加索在格爾尼卡中,畫了很多人呀、牛呀、馬呀之類的扭曲樣子,那是因為納粹德國對格爾尼卡城進行了人類歷史上第一次飽和轟炸。因此,畢加索才畫了這一些扭曲的生命來表達自己對這一次轟炸的看法。

但家下這位作者先生卻沒有經歷這一次轟炸,卻無厘頭地畫了這一幅畫作背景。那究竟他想通過畫作表達戰爭的甚麼呢?畢加索使用白鴿來代表和平,因他小時候,最愛便是白鴿,畫白鴿,使他想起童年時快樂的日子。你為何又要學人「整」返幾隻白鴿呢?

每個人的教學重點都是不一樣的

要回答上述的問題,我希望可以引用我自己有一天很無聊的時候寫的一段文字來解釋:

有不少門派的師父常常有一個誤會,感到如把不同門派的武功一口氣教給徒弟的話,會使他精於各門各派的武學,而比起單學一種武學的徒弟,在武學的進展上,會進步得更快,學成後比學單一一種武功的徒弟武功更高。但這一些師父卻忘了貪多嚼不爛這一個道理。根據武林中的文獻研究所得,同一個人,在同一時間內學多於一種武功往往比學單一武功的學生在武課的修為差,而就算真的在同一時間學會了多種武功,但與別人交手時往往只能用上所學的武功中的一、兩種,而無法結合來使用,發揮更大的威力。

最 經典的例子記載於金氏春秋的射雕英雄傳篇中的郭靖黃蓉列傳:一代大俠郭靖在年幼時雖習得江南七怪中六怪的武功,但武功卻極為平常,其中使用得較好的武功只 有越女劍法;直到他後來單單苦練降龍十八掌(28掌?真的接受不到,像要叫叮噹為多啦A夢一樣)後,武功才大有進步。這証明單學一種武功比同時學多種武功 進步更大。

你可能會說,這是因為郭靖不是學武的材料,但,在武學智能上極有天份的人,那有如何呢?

我 們可以在古國策的絕代雙驕篇,江小魚、江無缺列傳中找到答案,我們可以發現,江小魚、江無缺兩人為雙生兄弟,兩人在武學智能上都極有天份,但江小魚所學 的,是惡人谷高手的武功,而在惡人谷中,不乏於不同種類武學上的一流高手,像是輕功一流的「半人半鬼」陰九幽,或像武功極高的「血手」杜殺,但江小魚在學 會了他們的武功後,武功卻沒有達到一流的水平,為何極有天份的江小魚無發學到陰九幽的絕世輕功呢?或學到杜殺的殺人武功呢?這一個問題,我們會在下一章再 討論,但在這裡,我想說的是,兩個天份一樣的人,江無缺單學移花宮的武功比學到眾多武功的江小魚為高。這証明貪多嚼不爛這一個道理,與天份是沒有關係的。 當然也有例外,像歡樂英雄郭大路,因他是學習師父武功的破而非其武功,因此練得一身好武藝,但這是極例外的例子,而在這裡討論的,是一般的學習例 子......最後,你可能會覺得江無缺的武功比江小魚為高的原因是移花宮的武功是比惡人谷的武功高,正所謂「移花神鬼莫敵」。但其實,移花玉只是一種四兩撥千斤的武學,根本沒有任何神秘的地方,只是移花宮兩位宮主本身武功極高,平時又固作神秘罷了。基本上有不少的門派也有類似的武功,如慕容家的斗轉星移,與最巨代表性的武當太極拳。

節錄於 桃李芬芳-多元武術評量與適性武藝教育


首先說明,世上根本沒有一本叫 "桃李芬芳-多元武術評量與適性武藝教育"的書的,那只是我自己無聊時,剛好又見到張博士本多元智能而吹出來的。但當中我說的,我現在回頭再讀,卻覺得很有意思。

武功/媒材無分好壞

如果武功無分好壞,那麼降龍十八掌是甚麼?打狗棒法又是甚麼?這些不是好武功嗎?但想想,如果要郭大俠使用打狗棒法,可以發揮到其威力嗎?或要黃幫主使用降龍十八龍,她有足夠的內力發揮其威力嗎?因此,問題便在這裡了。金大俠想告訴我們,武功無分好壞,只有合不合適那一個人去練的,你只要找到適合自己的武功,任何人都可以成為高手。郭大俠不能在江南七怪那裡成為高手,不是因為江南七怪的武功不好,而是江南七怪的武功不適合郭大俠去學。如果江南七怪的弟子是陳家洛、袁紫衣或梁羽生筆下的霍天都使不同的了(
霍天都是誰?他是一個想收集天下的劍法而去自創自己劍法的一個人,後來他真的創出了天山劍法),因他們都有把不用的武學結合而創作出新武學的人,他們的「撚」手武功不就是結合天下的武功而自創出一套武學嗎?如百花錯拳、天山劍法等。因此,結論是,武功沒有好壞,只有那一套武功有沒有找到合適的人來練。看官不見,喬峰把太祖長拳使得出神入化嗎?

我常常覺得,其實金庸是使用研說研究的方法,使用小說來討論教育與其課程。